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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檐

在攀岩馆玩到快闭馆,大家都没有力气爬新线了,决定找一条简单的线路,难度17的小屋檐,一遍遍连续不停地爬,直到累的抓不住岩点,跌落为止,榨干所有剩余的体力。E爬到第4遍,就跌落了;我爬到第7遍,虽然很累,但还是能够爬完全程。 其实E的力量和攀爬等级都比我要高一些,然而 E今天爬的比我多 我今天爬的线更偏向于用手指和前臂发力,最后这条线相对简单,可以使用大臂、肩、乃至全身的力量,而这些肌肉之前并没有累到 似乎不同的人,分配体力的方式不同。E爬到手臂无力,就自然地抓不住,然后跌落。我爬到最后几遍的时候,感觉有些爆肾上腺素了,心率加快,大量出汗,大口喘息。第7遍结束后,似乎仍然可以继续爬,但感觉自己再爬下去,可能会出现心悸。 关于最后这一点,之前的我,肯定认为这个主要和基因有关,属于先天的差异。然而最近社会科学看多了,开始觉得这种身体上形成的分配体力的策略,也可能是后天决定的,受不同的环境、文化、性格……的影响,在心理上形成某种关于如何去坚持的策略,然后渐渐地被身体所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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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岩者分析 – 1

(先把坑占上,不然实在太拖延了……) 0 – 导言 这篇文章来自前段时间的课堂脑洞,尝试从人类学的视角,发掘攀岩者的行为模式和深层意义。后来我觉得把这些整理出来,写个中文版发到攀岩圈子里,应该会很有趣。尤其是第2部分关于坠落的分析,希望能对一些攀岩者对坠落的恐慌,能起到一定帮助。也许有人会觉得,这些和自己日常攀岩时想的东西,并没有什么联系。然而就像人类学家研究土著一样,所谓意义,是超越当事人的认知而存在的。你在做的事有着你想不到的意义,当然我更希望把这些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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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信息

从现象学的角度,信息要确定对方有接收的能力,才有意义。用石头在地上摆出巨大的图案,除非人类本身就会飞,或者直到人类有飞行的能力,才会看到。用彩笔写一段话,如果全人类都是色盲,也就没有人会意识到颜色里存在着信息,要等到科技发展到能够理解光的不同波长。才有可能发现。 或许其它文明早就给人类留下了讯息,要等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或者突破了某个意识盲点,才会读到。譬如哪天终于能够用引力波通信了,却发现引力波里早已藏着信息:啊你们终于毕业了,来哪哪与我们会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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祛魅 – 3

有一种理论是说现代科学使人类产生了一种新的信任感。绝大多数坐飞机的人,都完全不懂空气动力学和涡轮引擎原理,也完全不明白飞机是怎样飞起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相信飞行是安全的。因为在科学的体系下,如果他们想要弄明白飞行的原理,他们确定自己有办法最终让自己明白这一原理。所以飞行原理对他们来说,虽然是未知的,却也是已知的、可信赖的,经过科学的祛魅,从而失去了神秘的色彩。这一过程把科学和神学区分开来。人们接受到的信息,是有办法确认真伪的,从而不会因为他们本身不懂,而产生质疑或敬畏。 从另一个角度讲,科学的普及,使人们习惯了对很多信息直接接受,却也让人们失去了以往对一切事情都感到神秘从而质疑的习惯。而且很多信息其实是不能在科学的体系下确认其真伪的,却也打着科学的幌子,从而让人们直接接受。——我指的不光是伪科学和江湖骗子,也包括一些所谓的人生态度和公众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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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通纳》

对于一本叫做 Stoner 的书,我看完不得不写点啥。。。 真的很久没看认真的书了。担心在书里沉浸太多,会妨碍我和正常世界交流;另一方面,外界的烦扰也影响我投入到书里面。总之是互为因果的矛盾。但这显然不是书的错误。至于为什么二者会矛盾成这样,我和外界都有责任。 对主人公来说,书和外面也是两个矛盾的世界。或者说作者迅速地把书和外界对立起来了,以至于整本书都像是知识分子在秀清高。主人公读书突然入灵的那一幕,写的很有感觉。而后作者安排主人公迅速地,义无反顾地,在那个世界站稳了脚跟(包括但不限于学术圈的教职)。而我还在二者之间各种迟疑徘徊。——其实我到现在也并不能算是那个世界的人,只是感觉到那个世界的存在,在想象中表示憧憬,并以此为理由和身边的世界保持距离。 但如何向另一个世界的人解释这些。 全书最恐怖的一幕发生在小女儿身上。父亲把女儿吸引到他的世界,而母亲则开始刻意地在女儿身上刷存在感。我想象过类似的场景,不寒而栗。 这种事情,真的是真心沟通就能解决的么? A. 我的想法。/ 沿着貌似自洽的逻辑推演出的一套个人理念。 B. 把想到的进行自我剖析和反思。譬如哪些只是因为想的时候爽,其实是和个人准则冲突的?譬如那些对某个世界的憧憬,有多少是因为这样可以产生优越感? C. 我表达出来的东西,能否让听众理解? D. 我表达的东西,是否让会让他们在理解之前,就让他们因为被戳到从而拒绝沟通? E. CD两部分是否仅仅是因为我的沟通能力不足才没有做好? 我知道这本书描述的,是主人公如此高尚的心灵是有多么的孤独。但我更关心能不能解决这种孤独。书里也仅仅对两个世界进行描述,也没有给出解决方案。故事里在两个世界之间连通着的爱,也都是真切的啊。 那些爱都是真切的啊。 《斯通纳》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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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魅 – 0

1949-4-8,16岁,刚觉醒拉拉取向的 Susan Sontag 围观 Anaïs Nin 的演讲: She is  very startling– pixie-like, other-worldly-small, finely-built, dark hair, and much make-up which made her look very pale — large, questioning eyes — a marked accent which I could not label — her speech is over-precise — she shines and polishes each syllable with the very tip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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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人

「我们星球的飞跃,是以克隆和之后的个体复制技术为基础发展起来的。」 「哦?」 「你们地球上有人编故事,讲太空旅行时食物制造机坏了,于是宇航员把自己克隆出来,二个人玩俄罗斯轮盘赌,决定谁吃谁,吃完了再克隆一次,最终不知道留下来的是哪一个自己。还有人批量培育低智商的δ瓶人类,一致性重复劳动什么的。。。」 「嗯,这个我看过。」 「都弱爆了。」 「。。。?」 「克隆不是用来实现低层次劳作的。。。这么说吧,你应该有这样的经历:幼年受教育的时候,随着知识和意识的增长,渐渐地在一群人当中脱颖而出?」 「嗯。」 「然后根据某种社会机制,你被分配到新的群体里,里面都是同样优秀的人,然后你在这个群体中可能仍然做到脱颖而出,然后被分配到更优秀的人群中。」 「呃,后来。。。」 「但这种过程不会无限持续下去,大多数情况下,你在某一个阶段,最终变成分母了,看着别人脱颖而出,而另一种更常见的可能,是你开始有了自己的方向,在这个方向上,并没有足够的人和你一起。」 「。。。」 「假如你有一群同路人,你们都是Lv1,渐渐地你和其中几个变成了Lv2,后来你又超越了他们变成Lv3,然后呢?你没有去Lv4的土壤了。很多人从此只能对着Lv1们秀那些无聊的优越感;有的人——这个和性格有关——开始『超越自我』,确实有人能踩着自己达到Lv4甚至Lv5,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 「我没那么牛逼。。。」 「这不一定意味着你比他们高级,或许你只是想在这个领域进步,或许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想法持续下去会变成怎样。科学、艺术、文化、甚至观点、成熟度……任何领域都是如此。量变才产生质变。如果有很多个骆宾王,那么必然会出现李白;如果有很多个李白,你们能想象会出现什么吗?」 「我明白了。。。」 「我们克隆李白。克隆加缪。克隆爱因斯坦。克隆很多个他们,放在一起研讨、超越,等着他们之中出现脱颖而出者,然后再进行克隆,得到更高层次。」 「好恐怖。」 「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残忍。这不是强制性项目,政府只在补贴扶持,刚刚的描述有些不恰当,我们并没有把李白从墓里挖出来克隆,克隆的都是活着的人,一切都是自愿的。这么说吧,如果有个活着的诗人,他向往更好的诗句,他可以来找我们,克隆很多个他,深层次讨论、灵感激发。当然这种方式不能100%保证会出现更高一层的他,但通常很有效。也有同一间研究院的几个人合伙,复制体们混在一起,效果更好。」 「如果出现了更高的层次。。。」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余下的人,销毁。」 「。」 「当然销毁的过程是无痛苦的。我们通常规定一个时间段,即使没有更好的人产生,也必须销毁到只留一个,为公平起见,留下的未必是克隆时的原本,由他们自己决定。」 「终归有人不愿被毁灭吧?」 「很少。本来这种行为就是自愿的,参加的人都已经有了作为分裂体消失的觉悟。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谁应该留下来。也有人在最后关头内讧,通过抽签而不是把该留的人留下来;也有需要强制执行的……但这样的人基本不会再有勇气进行下一轮。」 「所以来克隆的不一定是那些优秀的人?这只是一种可选择技术,一种自我突破的方式。」 「是啊,当年有父母带着孩子来做这个的,第一时间被立法禁止了。也有人并非纯自愿,只是迫于生活压力来提升,这种情况很难杜绝,后来社会结构进步,就好多了。还有的人不是出于提升的目的,只是因为寂寞什么的。。。」 「。。。。。。」 「在能够突破寿命限制之前,最多有人一生中自我克隆了42轮。之后就更多了……你能想象我们和你们人类之间的差距了吧?」 「。。。。这个算是成瘾吧?」 「在这种方式形成规模,来做的人多到一定程度之前,个体提升次数太多,出去后没法交流的。那个42轮的家伙,确实每一次都达到了自我超越,很猛的。但确实有成瘾的因素,你在从Lv1到Lv2、Lv3的时候,难道没有快感么?」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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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

A:「丑小鸭最后变成天鹅的时候,感觉好温暖啊~~」 F:「……明明是很冷酷的故事。丑小鸭能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 B:「你说的对。但天鹅其实象征着高尚的品德,没有因其它人的嘲笑而湮灭,最终脱颖而出。」 F:「………这个说法很不错,但是无意义——任何故事都可以通过这种比喻手法,挖掘出光明的内涵;但这个故事明明(好吧,至少对我而言)显式体现出的是这种先天论调的残酷,不能因为你做出这样的解释,就代表故事本身是高尚的。」 ——————– 还是要赞美一下楼上华丽丽的诠释。而且这个说法我很喜欢:高尚品德终于熬到春天,找到一群高尚品德做伴……这确实是B同学的思路。以往看B的稿件,看出她确实是在由衷地讴歌采访对象身上各种美好的情趣——角度让我耳目一新,换我去做她的工作,一上来肯定没能力写成那样;虽然我总是阴暗地怀疑,那些美好是她在心里面给人家贴上去的,或者说按照某种「深」度报道风格,通过某种习惯性思路挖出来的。对我而言,很多事情观察到「鸭子不是天鹅」那个层级,就可以了。再继续,我就会在对〖有多少是受主观影响〗的怀疑中和自己绕来绕去。这当然不是指责,作为全能控,我只是又发现了自己(暂时)做不到的事情,点明一下,还不能判断其中是否存在哪一方是正确。这或许也和企业文化有关:有的杂志读者喜欢看你写到第二层,有的杂志倾向到第三层,当然还有很多只到第一层…… 似乎之所以我觉得这个故事冷酷,也只是下意识地针对A们强调鸭子「变」天鹅的反应。如果一开始的着眼点就是〖鸭子们再嘲讽也要对自己有信心〗之类,先天论调也不算多么不可接受的事。这么想,天平似乎离我这边远了几分。 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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