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录 2018-9-17

过节,在家里party,宾客中遇到很意外的人,因为如何寒暄颇费了一番心思。聊天话别后就去睡觉了。

过一阵子醒来,大家都散去了,开始觉得不真实:她真的来过么?之前的见面到底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在做梦?宾客在上午就都来了又散了,有点怪,但这个节日的习俗就是大家在早上互相问候……思考了很久都没有结果,就又去睡了。

现在醒过来发现我根本就不在家里,所以之前两个都是在做梦……

欢愉 / 记梦录 / 祛魅

荐书,《欢愉 Euphoria》,原型是美国祖母级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 Margaret Mead 的故事,传说中1932年米德和第二任丈夫在新几内亚田野考察的时候,认识了后来的第三任丈夫。这本书把所有人名都改掉,然后开始编同人本子……其实最后已经编不下去了,结局很草率,还(剧透) 把米德大人写死了。但故事里的所有人,都被作者描述成了很好的人类学家,每个人的人生态度和田野中的行为方式,被写的很精彩,——或者说符合大家想象中的精彩人类学家的印象。总之三星半到四星,中英文都有电子版。前几天写论文时就靠着这本书提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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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我又梦见了ex。我梦见自己偷着去参加她的婚礼,缩在角落里,戴着一个可以模糊自身形象的戒指。仪式进行到一半,她突然看到我,向我跑来,我不知如何解释,她却惊喜地叫到:Sheldon!原来我模糊的样子让他们以为是谢耳朵,一个嘴硬说不来但其实也可能会偷着过来的好朋友的设定。于是我冒充谢耳朵参加了婚礼,结束后我们牵着手在印度的主街上散步,后来她聊到庐山真面目,我知道她已经认出来了,后来神奇戒指可能掉了也可能没有。后来就醒了。

这真是我对所有那些遗憾的最美好的想象了,太美好,乃至我不愿通过和现实对比分析(譬如那些行为不可能是她能做出来的,而只是我自己的憧憬),让自己从怀念中摆脱。真正值得欣慰的,是我似乎又恢复了做奇幻梦境的能力?而不仅仅在梦里也和现实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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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我曾经想写一系列关于「祛魅」话题的blog,通过对 Henry Miller、Susan Sontag 等人的吐槽,把那些他们描述的有逼格的人生态度,和真实生活中的各种怂逼行为对比,从而让自己能够安心地生活下去。但后来渐渐失去写字的能力了。而且指出他们言行不一,和我就可以安心生活,其逻辑关系也很牵强。

但我性格上确实有这个弱点,把还没发生的事想象得特别美好,充满期待,乃至影响到现在的生活。所以后来我刻意地对自己的所有期待都小心进行祛魅,但之前并没有祛人类学。

《斯通纳》

对于一本叫做 Stoner 的书,我看完不得不写点啥。。。

真的很久没看认真的书了。担心在书里沉浸太多,会妨碍我和正常世界交流;另一方面,外界的烦扰也影响我投入到书里面。总之是互为因果的矛盾。但这显然不是书的错误。至于为什么二者会矛盾成这样,我和外界都有责任。

对主人公来说,书和外面也是两个矛盾的世界。或者说作者迅速地把书和外界对立起来了,以至于整本书都像是知识分子在秀清高。主人公读书突然入灵的那一幕,写的很有感觉。而后作者安排主人公迅速地,义无反顾地,在那个世界站稳了脚跟(包括但不限于学术圈的教职)。而我还在二者之间各种迟疑徘徊。——其实我到现在也并不能算是那个世界的人,只是感觉到那个世界的存在,在想象中表示憧憬,并以此为理由和身边的世界保持距离。

但如何向另一个世界的人解释这些。

全书最恐怖的一幕发生在小女儿身上。父亲把女儿吸引到他的世界,而母亲则开始刻意地在女儿身上刷存在感。我想象过类似的场景,不寒而栗。

这种事情,真的是真心沟通就能解决的么?

A. 我的想法。/ 沿着貌似自洽的逻辑推演出的一套个人理念。
B. 把想到的进行自我剖析和反思。譬如哪些只是因为想的时候爽,其实是和个人准则冲突的?譬如那些对某个世界的憧憬,有多少是因为这样可以产生优越感?
C. 我表达出来的东西,能否让听众理解?
D. 我表达的东西,是否让会让他们在理解之前,就让他们因为被戳到从而拒绝沟通?
E. CD两部分是否仅仅是因为我的沟通能力不足才没有做好?

我知道这本书描述的,是主人公如此高尚的心灵是有多么的孤独。但我更关心能不能解决这种孤独。书里也仅仅对两个世界进行描述,也没有给出解决方案。故事里在两个世界之间连通着的爱,也都是真切的啊。

那些爱都是真切的啊。

《斯通纳》下载

除魅 – 1

瓦尔特·本雅明动用了占星学的知识,来说明自己和卡夫卡的星盘上都具有强烈的土星气质。事实上,他们俩都是巨蟹座。他自己所说的土星式的延迟、缓慢,其实也是巨蟹座处理事物的方式,一点点咀嚼,消化,吸纳。可以说,本雅明的忧郁更多的是一种水象的忧郁,而并非土象。苏珊·桑塔格才是如假包换的土星特质。她竭尽所能地将其描绘成一种艺术家的气质。在土星标志的庇佑下,她的艺术家身份得以确立,使自己跻身站立于卡夫卡-本雅明的队列里。

张悦然《评·在土星的标志下

这几个人的槽点多的我不知要说什么了。。。

里世界 – 4

某类(找不到合适形容词)人的处事习惯是,面对各种变数、多种选择,需要执着地找出一条规律、或者说能够被自己接受的行事准则,有了可依照的准则后,再去对事件123做出选择,由此而来的一整套solution才会被心安理得地接受。其实准则和选择之间也未必是因果关系,可能只是从已作出的选择中绞尽脑汁抽象出的共同点(这时就叫做规律),用来显得自己不那么矛盾。而solution也可能根本不止一套,我怀疑对事件123的任何选择的组合,从算法层面上,都能从中抽象出规律,所以至此这个习惯也只剩下了用来说服自己的意义。

但我还是宁愿相信,准则是存在的。失语症过后,发现要说的东西、或者自己觉得应该遵循的东西,并没有随时间而改变,只是考虑在越来越深的社交关系中不要戳到别人,以及,不要戳到在做其它事情的自己。是的,还是那些东西,堆在草稿里,就像看自己隐藏起来的多年前的blog——即使现在看,也不觉得哪条是错误的,只是有些比较浅显,看着拿浅显当真理的自己,觉得羞赧;但其实那些过了很久都还没觉得从前浅显的部分更应该羞赧。。。

所以失语症可能是觉得抽象出来太浅显而懒得写;或者不知道写出来能有什么用,改变什么。

所以你可能说,瞧瞧,你终于也懒得用这种解构主义来虐自己了。想到这个场景我会恼羞成怒,打着鸡血继续虐起来。另外一些可供纠结的点包括:我也不确定这种依靠准则然后标榜「DO THE RIGHT THING」的方式就是对的;我也不能确定自己能区分作为原因的准则和事后解释的规律;以及,准则不等于冷静分析后的正确结论。感性决定方向,理性完美实施,这仍然是我向往的境界/准则之一。所以还是没结果。

记梦录 2012-12-10

青岛在办奥运,我应该只是路过不是专程看这个,总之就在那边了。青旅的通铺里遇见R,两人的床头顶着头,出门逛,穿过熙攘的游客后我回头找不到R了,就到一个似乎是杭州湾、对岸又像外滩的地方游泳,外海的大浪横着打进来。回到旅店聊会天。后来似乎又变成我和两个台湾妹子拼房间,我出大头每天¥380,妹子们地铺几十块……好像我白天还在附近做什么工作,晚上回来逛奥运,然后想澳洲的工作我有没有正式辞职就跑了啊?那边要气疯了吧?仔细想却也记不起来,这种事出去玩时发生过很多次,几天前的过去,仿佛变的很久远。后来知道A也在附近蜜月,微信上联系,说我也在青岛,每晚扒。微信又出现突然跳到聊天记录中间,翻屏很久才能看到最新一条的bug。A在微信上发来生活照:粘满香料颗粒的舌头、两个男人一个男孩半裸睡在双人床上……很不错的现代摄影风格。

后来走进一间小型的,纪念列维施特劳斯的陈列馆,想起E推荐过的列维写的一本台版书(现实中没有这本书),说「所有夹着东西的书和它比都弱爆了」,我找了找,陈列馆里有这本书,红色背景类似那本台版的《桑塔格日记·重生》,翻开没见到「夹着东西」的章节,都是些介绍100种汉堡包之类伍迪艾伦风格的短篇。正在困惑,忽然注意到陈列馆角落里,一个几层书页折成纸飞机形状的雕塑,二米多长挂在半空中。书页之间藏着很多东西:各种杂物、死鸟、窝着一大一小两只猫……走过去看,书页里哗哗地向外流血水。我拿着书,走到陈列馆外面的小街上,迎面走来一个人,就这么倒毙在路边,身体渐渐腐烂溶化成远处的海,海水涌上街面,浸过脚面,两个女人若无其事地走在我前面聊着天。完全没有害怕,感觉是奇特的体验。我离开这条街,阳光下坐在路边,读这本书,不按照次序一篇篇跳着读。每次读完,都好像切身体验了书里的事。后来翻开书好像又回到了陈列馆,一个女人(裸露的)双臂越伸越长,追在后面,不让我离开这条街,迎面一个小怪物奔过来高高跃起……闹钟响了。

机关枪牧师

Machine Gun Preacher,★★★★☆。尽管拍的(尤其是前半截)很拖沓,但看在内容的份上,还是要多给一颗星。

片子最后还是免不了接个光明的尾巴:主人公最终在帮助非洲儿童的过程中,也成功克服了自己的暴戾,和家人也达成沟通。向着完人又近了一步。——我不知道真实故事中Sam Childers是否也存在性格上的缺陷以及最终是否克服;我还没有详细了解过他们的资料,也可能又是像《三杯茶》那样,做的比描述的要不靠谱(12)一些。

上上周悉尼《每日电讯报》的Kony广告。顺便说一下电影里和主人公一起作战的就是年初劫持我国驻苏丹工人的反政府武装的另一分舵。。。虽然那边局势实在没有谁能称得上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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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明尾巴出现前V一直说这个人性格好偏激啊,从一个极端(贩毒)到另一个极端(为非洲儿童卖房抛家)。我只想说,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我们需要有人拎着枪保护非洲儿童、拎着购物袋去拦坦克、或者去拍他们拎枪拎购物袋的样子。也许正是各种恶劣性格,才能让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无视安危、牵挂、等等正常人认为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做出的选择。这样的人不是你们,也不大可能是我,但我们需要这些人的存在。所以我可以在最大程度上理解他们有缺陷,容忍这些缺陷造成的损失。我们没有资格要求他们在性格上也要变成完人,或者说变成像我们一样。即使从宗教的角度,我觉得那些选择为了非洲儿童不顾一切的,比起在教堂里选择维护家庭和美的,前者在综合评估上也应该离上帝近很多。

就像lola那边说的:只要人家是来帮忙,我们(绿色江河)就接受,他们什么目的我们不管。

就像那些摇滚乐,他们中绝大多数性格上都是混蛋,但这不妨碍我们宠着他们把音符射到我们脸上。

就像我最厌恶五毛(以及所有立场维护者)们的一点:他们从不正面回应那些有理的、至少他们答不上来的诘问,或者那些在斗争着的人们所起到的积极作用;而是指责对方哪里考虑问题不全面、或者性格品德上有哪些缺陷,或者同一阵营的其他人有哪些缺陷。。。。我对公知们也是满宽容的,即使他们去东师古村的路上搞一夜情。

当然这是个定量的问题,取决于牧师们所做事情的彪悍程度以及性格上的不靠谱程度,以及二者在不同人心中的比重和衡量标准。满腔热忱做NGO却不懂理财,也绝对是灾难。但那些户个什么外,就觉得有资格在别人面前号称横着挥洒青春的,还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