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严格意义上的日记》

20150616_mdiary《一本严格意义上的日记》 ★★★★☆

1942年,马林诺夫斯基心脏病突发死亡。从他的文稿中扒出一本小册子,是1914-1918年,也就是《西太平洋的航海者》的相关考察期间,马氏在新几内亚地区的考察日记。日记用波兰语(他的母语)记录。1960年被他的第二任妻子出版。

几乎所有关于这本书的评论——包括我怎样知道它的存在,都指向了日记和他表面那些人类学著作的价值分裂。作为融入式田野调查的开创者,马氏在日记中各种称呼当地土人为「黑鬼」,对他们的不配合发出咒骂,对土著女人产生性欲,对那边的白人产生性欲,成天纠结自己的感情,感觉待不下去……总之是彻底的丑闻,然后他的人类学家徒子徒孙们再从各种角度辩解……单纯就发布日记的目的而言,不像《被背叛的遗嘱》、或者苏珊桑塔格日记被她儿子发表时,那种努力找理由的纠结文艺心态;我觉得马氏老婆把日记曝光,就是为了刷存在感或其它市侩的因素。所以从主观上讲,确实是丑闻。

但这本书我读起来很愉悦。比预想中愉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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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书中充满大段的景色描写,随便翻开,就能看到:

棕榈树弯腰越过灌木丛围成的藩篱,将枝桠伸向海面,它们上方的山势不算险峻,这些浅山的陡峭山麓被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灌木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丘陵和雄伟秀丽的密林一片深绿,清透的海水一片亮绿,天空定格成永恒的晴朗……P74

确实是很认真的地描写,对于周围所处的环境,充满热情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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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八卦时间。。。。

首先,有一个妹子 N.,是和他经常通信的。

但「还爱着 T.,她的身体完美圣洁,但和她精神上没什么共同之处。」P96

「这点不像和 Z. 之间的心灵相通,但我对 Z. 已经不抱任何性爱冲动了。」P96

「如果在她们两人之间选择一个作为伴侣,在纯粹本能的驱使下,毫不犹豫选择 T.…因为那些绝美照片。」P97

「黎明我梦到了我的梦中情人们——吉尼亚、T. 和 N. 」P100

「久久不能入睡,想女人,关于 T. 」P101,然后写了二页去年和 T. 的见面,T.好像是有丈夫的……第二天因为土著们不肯配合长时间曝光摆拍而发火,「消灭这些畜生」P103

「梦到了旅行——我娶了 T. ——但不是一个情色之梦。我同样也想到了和 E.E. 一起生活,住在花园环绕的宫殿中。」P106

和土著谈论性「性非常美好(Gagaia namo.),很多精液,很好」。土著拒绝谈论同性恋 P120

「对内维特夫人欲火中烧,于是下去找她」,没机会得逞,「一夜煎熬之后醒来」,一段迷人的黎明景色描写,「很想给 N. 写信,将我在这里经历的妙处告诉她。有几刻,我产生一种对她的强烈同情,并渴望同她建立友谊。但男女之情仍然只为 T.留。」P135

(日记中断5个月后)「我一直在认真思考同 N. 结婚的事……不大确定。但我想见到她,看看这是否可行。我要开始写另一本日记,还要把过去5个月补回来。如果最终我与 N. 结婚了,1915年3月和4月(日记从5个月前的 Mar 4 开始中断)将成为我情感生活中最重要的月份。」

然后第一本日记结束,另一本日记从2年后(1917.10.28)开始(中间不知道有没有写),中间这两年在墨尔本认识了女朋友埃希(E.R.M.,Elsie R. Masson),1919年成为他第一任妻子,1935年去世。

「我在墨尔本住下来,好像要在那儿住一辈子似的。我对她(E.R.M.)十分依恋,非常喜欢有她陪伴,我也不能再怀有过去那种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情绪——某种暗藏的反感或敌意,混杂着强烈的依恋和兴趣。那段时期我心情不好,有时不得不“逃离自我”。我猜想,自己对她的感情源于她智识和人格的魅力,而不是强烈的性欲」P144

「悉尼荒凉而阴郁。……为眼下未知的航海旅行而忧心忡忡。航行在悉尼湾中,我突然感到无比孤独,想念E.R.M.。到了晚上我已经和二副成为朋友,我们聊起了新几内亚还有上一次远航。我再度被新几内亚吸引,驶向那里的念头让我欢心。」P147

「同……夫人调情。我在脑中抚弄她,脱去她的衣裳……淫荡想法。一句话,我在精神上背叛了(E.R.M.)」P149

「对E.R.M.最基本的感觉,对她深刻的信任,以及坚信她会宽恕……我会向她坦白,告诉她那些“深埋”我心里的经历。我渴望拥有英雄般、戏剧般的经历……写信给E.R.M.——道德层面上我无可厚非。我不断提醒自己对 L.和 E.R.M.的态度有着根本区别,以此压榨对L的下流想法。」P151

「对我而言,萨马赖这些半开化的土著天生令人反感和乏味,我没有一丁点儿研究他们的欲望。我想起了埃希」P152

「精神:最重要的是当内心定力不够时,预防松懈的状态,排解内心的空虚。就像昨天下午无所事事时那样,或者昨晚毫不自觉地将时间浪费在无意识的淫念上(和女人交谈)。我应当清醒并明确地感受自我,远离现在的生活状态,它们对于我毫无意义。形而上而言,注意力涣散,乐于闲聊,热衷征服,这些倾向标志着内省自身真实灵魂的力量之减弱。一个人不应该容忍这种退化。我该怎样为埃希和她的书描述萨马赖?如画的风景,如诗般错落在海洋汇总的岛屿,和这里悲惨的生活如此矛盾。」P153

「一直想着埃希,满怀激情地写下对她的爱,我将她当作未来的妻子……我想告诉她我们订婚了,但是我和 N.S. 的过去——我也冲动而幼稚地向她求过婚——提醒我该放慢速度。……」P154 1917-11-13,这天的日记是很华丽的意识流「写回忆日记意味着要大量反思」

「我对 E.的爱情曾是黯淡微光,现在则变得绚丽生动。我智识上的志趣反而显得没那么耀眼了。那些野心,那些积极行动以及精准表达自己思想的欲望,在回忆中甚至更为灰暗。」P155

「给 N.S.和 E.R.M.写信」P155

「生理上,E.R.M.是我的挚爱。精神上,我已经在萨马赖“安定下来”:玳瑁;女人;散步;窗外的景致——所有这些都浸润在我对 E.R.M. 的思念中,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但我偶尔会想念她……」P161

「你必须斩除肉欲,毫无保留,只留下对 E.R.M. 的爱。(昨晚我想到了L.P.等人……」P162

「你已经浪费了生命中太多美妙的爱情……不要再寻花问柳了。……想到了 N.S.,并生出一丝同情,毕竟,对我而言,我和她的关系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我不会因为任何东西、任何人而放弃 E.R.M.。」P164

「我被高夫顿夫人迷住了……一个女人。克服自己的这个弱点,显然是一个漫长而费力的过程。」P165

「E.R.M.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懂我并且毫无私心爱着我的人。……思考深刻问题时,她实际上都在我的潜意识中陪伴着我。……我意识到 E.R.M.是我最好的朋友。」P166

「前一分钟我还陷在对 E.R.M. 诚挚而热切思念中,后一分钟就不由自主地对姑娘们毛手毛脚。」P174

「……感到对这些土著与日俱增的厌恶」P192

「E.R.M. 的影像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想给 N.S. 写信中断所有的联系。」P198

「当我看到女人们时,我以 E.R.M.为标准来衡量她们的胸部和身材。」P200

「我想到了自己现在对于民族志工作和土著们的态度。我对他们的厌恶,我对文明的渴望。」P204

「躺在蚊帐里,淫秽的想法:HP夫人、C夫人、甚至W夫人……我想即使 E.R.M.在这儿也不能满足我。关于CR的淫秽念头……我甚至想到了勾引M,然后把这些淫欲释放掉……」P205

「想到了 N.S.,以及南澳大利亚。对我而言,它是世界上最富有魅力的地区之一,上次在那里所拥有的强烈感觉向我袭来,我同 N.S. 的爱情故事是那块天堂的精髓。现在,失去了 N.S.,天堂也失落了。……在脑中给她写了一封信,我不想失去和她之间的友谊。——毫无疑问,我对她的爱是我生命中最为纯真、最为浪漫的东西。……她对待生活的方式对我而言是不可思议的……两个世界的人。但我仍感到悔意。」P209

「想到 E.R.M.和 C.R.M.。我渴望文明,但更渴望 E.R.M.。」P222

「再次屈服于吸烟的诱惑」P224

「如果 E.R.M.因为某个帅气但肤浅的人离我而去,应该是唯一可能让我重新捡起 N.S.式的单纯爱恋的情况了吧。但这不会发生。」P230

「E.R.M.……信中有几段让我郁闷,甚至让我寒心。有一瞬间渴望见到 N.S.……总之,我被搅得心烦意乱……(写信)给了 N.S.一点虽不甚残酷但确凿无疑的暗示……N.S.让我良心不安——我觉得对不住她,但不渴望拥有她。……借着酒精带来的恍惚,我将自己全身心地放逐到无人之地——没有黑鬼的地方。」P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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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抄了好多……如果马氏在娱乐圈也有名的话,可以直接去投稿深夜八卦了……但这个摘抄的过程并不乏味。设身处地,想象在新几内亚生活的样子,并且在想象中,尽量剔除属于游客的新鲜和兴奋,咂摸到背后的孤独,以此为基调,再去看那些八卦的想法,我似乎能隐约感受到他的思考脉络。

好吧,我是想说,当一个人长期行走在荒地上,当一个人终于处在自己向往的人类学田野考察环境里,他的想法、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就像我一直嘲笑某人在拉萨教了一年书,居然完全没搞定藏语;后来我去找他,却也只是在宿舍里打了好几天Diablo……之后几次长期出行的经验也说明,走在荒地中我并不能像出发前设想的那样,全力去做原本憧憬的事情,甚至不能尽力去体验出行的过程。——我当然可以把这归为感情/生存都还没落到实处,一切都悬在半空的感觉;以及从来没有蹭到过公费项目,什么时候结束要视旅费和周围的压力而定。但我心里知道不全是这样;又或者即使是这样,未来也总是这个样子的,该研究一下悬在半空中怎样走路。

应该说马林诺夫斯基——即使不考虑他最终的牛逼论文,即使他对xxx夫人们的迷恋再猥琐一些——做的很不错了。大段充满激情的景色描写(他确实喜爱这个地方和在做的事情),写着写着又随意中断五个月,认真、随性、有惰性、又克服惰性、读书、停止看闲书、琢磨自己和原本世界的联系、各种想姑娘、理性地觉得应该克制自己的淫欲……

——其实他也没真的干了什么;只是那些憋出来的对当地夫人们的欲望,以及对这些欲望清教徒式的反思,实在让人无语。以及他在这边考察的还是《野蛮人的性生活》@#$%……

我不知道那些 T / NS / Z / EE / ERM 具体是怎样的故事,回头在他那本传记里应该有更详尽的八卦。无非是那些直觉上的心动、颜值、soul mate之间的抉择(悲催的NS……),而马氏的表现也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羊座渣男。然而,在这种周边都是土鳖,近似自我放逐的环境中,对妹子的憧憬,是怎样在孤独中一点点酝酿、放大,乃至把身处的研究环境视为束缚,焦躁中有没有扭曲成某种幻想,在现实和理性的对照下能否校正这种变形……这些都是可以慢慢咂摸的细节。如果说魔鬼可以从文字中品尝出人的灵魂,那么这个灵魂咀嚼起来,一定很有味道。

至于那些对「黑鬼」的侮辱,完全不是重点。大多这类词汇都发生在情绪焦躁的时段。喜爱自己的研究对象,和每一刻都要把他们政治正确地举着,完全不是一回事情。

克久拉霍 Khajuraho

克久拉霍 Khajuraho 的色情雕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在几个主要神庙侧面最中央各有两三幅,其它的就只是在大量正常非色情的神态中见缝插针,角落里放上几幅。所以在这里并不能学到什么新技术。。。

雕像本身确实是极为精美的,相机拍下来,回到旅店,电脑上放大了一幅幅看过来,尤其是很多单人的不涉及色情的女体,感觉极好。最美妙的地方在于,雕像和雕像之间,并没有完全独立的隔断,整面墙仿佛就是一个大社会,每个人都在上面演出自己的生活。离得太近的几个,神态中似乎有交流,却又有各自的独立生活,小圈子里互相掏摸几下,咸湿的和旁观的,都是泰然自若的安详神态。这种微妙的感觉很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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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猥琐的整理出来一些,做个拼图。有几幅很有名的,譬如操马那个,转了两圈没找到,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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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is Sonagachi?

Yes, Kolkata, the largest red light district in Asia. Believe it or not, I went there just for curiosity… Anyway, I found it’s not easy for foreigners to find the place quickly. There is no “Sonagachi” the point on Google Map. To google the name, all the results are not quite clear.

Sonagachi is located in North Kolkata near the intersection of Chittaranjan Avenue and Shobhabazar with Beadon Street.
— You will not find “Shobhabazar with Beadon Street”.

about one kilometer north of Kolkata’s Marble Palace area.
— It’s true, but it does not mean you could find it.

from sova bazar metro station Sonagachi is 3 minutes walking distance.
— Also true, but which direction?

The GPS coordinate on Wikipedia is not accurate as well. Actually, the red light district is not very large as you imagine. The central brothels area is smaller than any large casino in Las Vegas. Especially in daytime – maybe you are afraid to visit at night – most of the brothels seem no difference with other buildings. Walking on the street over 34 Celsius, guessing whether the lady walking around you is a prostitute. What an absurd adventure, I talked to myself.

It took me more than 2 hours seeking between Marble Palace and Sova Bazar, till I give up to find it via Google. I tried to take a tu-tu Taxi: “Sonagachi? Women?” Surprisely (but I like it), many Taxi refused to drive me there. Some of them just showed me the direction. Then I kept walking and asking, finally I found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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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ain streets of the red light district are Gdurgacharan Miira St and Abinash Kabiraj St. In each alley you can see many brothels and pimps and prostitutes, but they are not very far from the main streets.

Considering the street names always change in India. I think the correct GPS coordinates should be < N22.5929 E88.3618 >.

Sonagachi is dangerous, with its HIV rates and some blackmail issues in the deal. But it is not so dangerous if you just want to have a look. The district is close to city central. On Gdurgacharan Miira St there are food and grocery stores. Many local people live there as a normal India busy area. At the crossing of the two main streets, policemen sit aside the shrine, with or without uniform, but it seems they are just to prevent violence.

Following my instruction, two young girls in my hotel visited Sonagachi at the same night. Of course they gained a lot of weird eyesight. Anyway, at least on main streets, they were sec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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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作文] 特蕾莎修女院月末义工团契小组研讨会发言中文版

每个人介绍一下自己,以及有什么感悟可以和大家分享的?

大家好,blah,在中国大陆我也做过类似的工作,那边也有很多穷困的地方,当然像这里(指墙外火车道边的窝棚)这么夸张的还是少见。修女院每一个工作的地方,和墙外相比,都是很平和的场所。我在 Prem Dan 工作了三天,洗衣服、剃须、喂饭……各种工作。今天早上,我牵着一个病人的手,陪他绕着场地一圈圈走动,我本来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身体锻炼,后来年长的义工告诉我,行走会让他们觉得开心,和整天一直独自坐着相比,走动是更快乐的事。我帮助的病人,一开始很不情愿地起来走,不知是疾病还是害羞,无论我牵哪只手,另一只手总是蜷在嘴边,走动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一圈,两圈,到了第三圈,路过一丛矮树,他忽然主动地看向那些绿叶,眼里似乎有了一丝神采和笑意,我引导他把手扶上枝条,他主动地用上些力气去扳动枝条,眼里的笑意渐渐多了,嘴唇无声地在念叨着什么。我带他走向场地里各种其它树木,他左右注目的次数渐渐多了,在大树旁他的手扶上树干,那一瞬间,眼里的神采、笑容,完全是正常人的样子。我喜欢在给予的过程中感受到这些。

大家说一说自己来这里做义工的目的是什么?God在这件事情上对你有怎样的影响?不是教众的话说说也没关系。

如果一定要一个简短的答案,问我个人是不是相信God?不好意思,答案是no,因为上帝不可证。但爱因斯坦被问到,提出那些理论后,他还怎么信上帝时,他说他信的是斯宾诺莎的上帝,宇宙万物的基本规律:牛顿三定律、量子力学、相对论……那些最本质的真理,你可以把它们叫做上帝,这无所谓,我想我也不介意有这样的上帝,我觉得人们应该做正确的事情,我只是不喜欢人们做正确的事情于是能够上天堂,以及文化背景就不是信上帝,以及个人性格不喜欢再有任何多余的束缚罢了。特蕾莎修女做的是正确的事情,也许其它不信上帝的人也在帮助别人,这就够了,他们都是神圣的,值得被赞扬,被感谢的。

继续我之前的话题,我童年很好的玩伴,后来我离开家乡离开中国,渐渐失去联系,后来我听说他休学进了精神病院,我回去看他,他就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像 Prem Dan 的病人一样,或许我牵他的手转上几圈,他也会开心,或许……如果我一直留在那个城市,和亲戚朋友们保持联系,我相信…我自信,他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认为自己知道他抑郁的原因:性格内向+日子无聊。我想过要放下一切带他看遍山山水水,但我要解决自己的谋生问题,以及让一堆不理解这些事情的亲戚去理解去许可……我放弃了。如果我一直留在他们身边,我相信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但我也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你们知道,我不是在说钱的问题:我在读书、在体验,自己一直在进步,每过三五年来回顾,都觉得过去的自己弱爆了。我们都有这样的感觉:长大了父母越来越跟不上自己,所以如果以照顾他们为重的话,自己不会有这么多的进展,也许一二十年后……(铃声响起)呃,思路断了,我只是把现在想的什么说出来,并不能得出什么结论,所以问题在于找一个平衡点,两个方向……无论选择哪个,只要我们知道这一切是在前进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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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样的分析过程,很容易凸显一个隐含前提:如果感觉自己到上限了,某个三五年后,感觉自己没什么变化,或者因为各种事情牵连,不能再主动地去追求那些变化,那么,自己的生活是否还有意义?是各种抛开,然后继续追求下去?还是应该做其它方向的正确的事情?

2、Mother Terasa 的团契,尤其是研讨会之后集体等待其它人一一告解的过程,极度冗长、无聊。建议以后的非信徒&非社交类义工还是不要去团契了。虽然冗长过程中不时传来隔壁清真寺的大喇叭祷告,很是喜感。不过有精致版的玛利亚吊牌可以领。

3、宗教最让人恼火的,除了叙述太没逻辑,什么都能归结到神的思路过于脱线外,恐怕就是各种莫名其妙的仪式感了。已经好几次围观时被这种事情消磨掉所有耐心进入狂躁状态……天主教尚且如此,其它土著就能不好说了。但仪式感又是人类学的必关注方向……所以说研究人类学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好?还是说要维持超然物外的吐槽状态才可以?

母亲节

土家野夫 · 《江上的母亲

所以这类讴歌某个职位或者某种亲属关系的文章,首先还是要这个人本身有东西可以写才行,我不能想象他妈不愿去的那个居委会里打麻将的老太太们的儿子,会怎么写这种母亲节的文字。……并没有不敬的意思,只是看不爽随便什么人都能把彼此赞颂的很高。以及随着又一大波无聊话题的接近,设身处地,想象自己在别人笔下时的样子,盘算自己照这样下去,还有没有可能坚持成为那种「了不起的狐狸爸爸」。

I think I have this thing where everybody has to think I’m the greatest, the quote unquote ‘Fantastic Mr. Fox’, and if they aren’t completely knocked out and dazzled and slightly intimidated by me, I don’t feel good about myself.

其实本来想的也只是做wild animal,却落得要从「别人目光」的角度进行解释,才能让对方懂(?)得自己的想法。这样想感觉更悲哀了。也许只是连自己也不自觉地向着「别人目光」的思路靠拢,是因为孤独吧?

精神病患者

写不出东西。然后看到最近热门的精神病患者暴力伤人话题。

在精神卫生中心实习的几个回忆

关于控制精神病患者,其实和「中国怎么看不到残疾人?」「有,只是没法上街……」是一样的道理。觉得最终发展成暴力倾向的人不应该这么多,很多人只是起初有个苗头但得不到合理的对待,被社会整体疏远,然后一点点发展恶化的。这就和贫富差距问题一样,以为事不关己,躲开就行,但终归会渐渐蔓延过来,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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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远房小舅舅,大概是外婆的表姨的孙子,只大我两岁,住在城市的另一端。小学时寒暑假经常住到他家,算是亲戚里少有的童年玩伴。小舅舅瘦弱、文静、有点唯唯诺诺,开玩笑时被我打两下也不愿还手,但既然能玩到一起去,现在回想起来,感觉也算是有些机灵气的。后来中学忙着读书,就渐渐没怎么往来,后来他大学去了外语学院,在城里也算不错。后来我大学就去了外地,后来听说小舅好像因病停学了,后来听说休学了,觉得可能是身体瘦弱也就没太在意。再后来,听说住进了精神病院。

当时很吃惊。妈妈已经去探望过了,说状况时好时坏,各种唏嘘可怜。那时我已经工作了,对家乡的亲戚们,就像对周围那些没共同语言的人,已经不习惯表露出太强烈真实的感情。于是压着心里的不舒服,等到下一个假期,赶回家,让妈妈带我去探望。

具体位置我已经记不清了,公交车坐了很远。偏僻处几排平房,还算整洁。我们和他父亲一起,只能进到接待处。他的身子,尤其是脸,整个虚胖了起来。他见到我,脸上露出些欣喜,却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偶尔互相亲切地看看,带上笑容。然后看着旁边长辈们聊着家长里短在安排生活。渐渐地他窝下头,又开始低声嘟囔着自言自语,不时对长辈谈天时冒出的「生病」字眼表示反感,长辈也总是敷衍着、或者诚恳地安慰两句「没病,没病」。后来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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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东平 《精神病院》

我从来不知道他在学校的样子,不知道他的精神病是怎么形成的,会不会有类似日系校园影片之类的起因,或者就是长年学习压力憋屈才这个样子。但我能够想象,他的家庭环境,即使亲人都对他很好,但那种关心并不能排解他积累的抑郁。看着童年玩伴这个样子,我心里很不舒服。我确实有这样的冲动:带他出去散心,几个月,吃肉夹馍,看草原、雪山,心胸开阔。我认真盘算过这样做的可行性,也套过口风,获得家长们理解的概率不超过两成,缺乏资金,没有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更强势的资本,这样做对他的好处我倒是有近五成的自信,但我也不知道这样会把自己的生活放弃到什么地步。

于是,也就是想想而已。

我甚至没有再去探望过,就像其它渐渐疏远的亲戚朋友。我和自己说这样一两次的探望什么也不会影响。我确实又一次因为面对想做的事无力而感到悲哀,对自己「穷则独善其身」反复自嘲,却也没有因此立志要捞几桶金什么的。——面对这种要付出自己全部气质的改变,即使是「救一人即救世界」的情操,最终也撬之不动。也许真的要等到父母这种亲密级别的不幸发生,才会因责任感所迫吧。

过几天问问小舅最近怎么样了,应该还没有更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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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想,如果童年时就有微博微信facebook,想必我也是愿意在上面和他保持联系,看着彼此一起成长的吧。不像现在,大学以前的联系几乎断个精光,即使遇到,觉得已经不是一样的人,也就没兴致再去加什么群了。

尼泊尔的旧照片

被人要尼泊尔的照片,要笑脸的,温暖一下地震后的情绪。翻了翻,似乎拍的太文艺了,居然找不出标准的正面灿烂笑容。看妹子们交出来的片子,不禁羡慕人家内心阳光……然后翻去05年,第一次去尼泊尔,那会儿还是第一次出国,尼泊尔的毛派还在革命,我还拿着胶片单反,认真琢磨着“决定性瞬间”,还相信自己这样弄以后会越拍越好。后来这批胶片在格尔木车站被人塞进了X光机……看着这些没笑脸的照片,我似乎应该觉得忧伤,包括那些有笑脸的照片,似乎每一张看着都忧伤起来,想地震后完全毁掉的帕坦广场,想广场上曾在镜头中的人们哪些遇到了危险。就像08年的汶川地震,去过的、和只是听说过的陌生地方,感情是不一样的,新闻中看到的每一处废墟,都是我曾一步步走过,走过时仔细观察过旁边风景的路。后来我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想,这样想感觉像那些旅游后就只能对着照片感慨缅怀的人们。毫无疑问尼泊尔我以后还是要去的,即使我对下一次出发前会面对的困难:生活、牵连、灾难……还全无概念。所以,灾难也只是生活中遇到的突发因素之一,算上这个,再想象一下自己还能走多远,继续。

记梦录 2015-4-13

6:30pm ~ 8:30pm

我从床上起来,去照看猫,突然发现窗帘后还藏着一只,就是几次三番来后院骚扰我家猫的那只暹罗,居然趁我开门时溜进来,然后被我关在家里了。把野猫抱到后院,一转眼就不见了,回到屋里,又从角落里遛出只小奶猫,吓一跳,难道暹罗跑我家里生娃来了?!抱起来晃到后院,小猫挣脱下地,翻篱笆到邻居家里,我也过去找,和邻居打招呼。邻居后院的结构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于是有些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

后来似乎又遛出只不一样的小奶猫,还戴着头罩。

后来场景切换,都是日常的情形,一遍遍地从床上起来,要做什么。

后来似乎醒了,想要起床,却身体完全不能动,想了想算了,就又睡过去了。

后来似乎又醒了,身体还是不能动,但感觉被子里有什么和自己纠缠在一起,渐渐地让自己手部的感知恢复,小幅度摸了摸,似乎是一只骷髅的手臂,于是觉得应该是做梦,然后觉得还是有些困,就又睡过去了。

后来有很多遍醒来的过程,有的因为不能动而又睡去,有的因为不想起床,打个滚迷迷糊糊又睡去,分不清了。

后来手机收到消息,才算清醒过来,猫就在枕头上,抵着我的头在睡觉。我“清楚”地记得之前一次醒来的时候,枕头边上没有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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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鬼压床」或者说「睡眠瘫痪症」,应该是指醒来(or半睡半醒)时身体不受控制&意识清楚出现幻觉的样子。感觉我这种半睡半醒似乎更贴近睡着的状态,所以更像是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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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试着一点点把内心深处的累压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