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自己的好照片

发信人: fivestone (tropic of capricorn), 信区: Photo
标  题: Re: 照片要修炼成精的
发信站: 水木社区 (Fri Nov 21 10:30:06 2008), 站内

【 在 czqs2000 (青山) 的大作中提到: 】
: 照片是要修炼成精的,不是仅人的修炼,而且是岁月的侵蚀,过几十年以后拿出每张照片来看自然就有灵魂了。
: 所以说摄影是一项孤独、漫长、需要耐心的事业:)

反对。个人而言,还是很不喜欢这种把照片存起来等着积淀的想法的。摄影的灵魂在于你享受自己孕育出好照片的过程,也就是说你拍摄的时候(好吧,至少到你第一次后期结束的时候)你就明白这会是一张好照片的。如果当时它不是,个么这张照片对我而言就是垃圾,扔掉,然后从自身找原因,而不是存起来期待它多年之后有可能变得不是垃圾。就算经过多少年的修炼,照片突然有价值了,那也是照片/事件本身的价值,而不是你的价值。

当然我们说的不是那种老照片或者李鹏遇刺前最后一张生活照之类的,而是纯美学意义上的那种。照片代表着你拍摄当时的认知水平。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某张照片很赞,这种经历我也有过很多;但这和发现别人一张照片很赞没什么区别。第一次认知之后,这张照片就和我无关了,哪怕n年后我认为它再好,也完全不能说明当时的我就是那么的优秀。

以前和Banny聊过这方面的问题,说起Koudelka把照片挂在墙上很长时间,从而慢慢筛出哪些是好的哪些不那么好。我认为这仍然属于对自己作品第一次认知的过程。这个第一次可以拖的足够久,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用另一种思路拎清自己拍摄那一瞬间时难以言喻的感受。和把照片扔在一边等着它突然变好,是完全两回事情。

never ending

最近经常见到这样的话题,最亲最亲的爸爸妈妈舅舅婶婶公公婆婆猝然离世,难过之余,有人开始怀疑人生,思考自己的意义、方式,改变。酷一些的在酒吧听闻噩耗,生命啊轰轰烈烈,怔一会儿继续跳舞

大概我们都已经老到了长辈开始可能老没了的程度,身边这样的渐渐多了起来。于是也时常想象:xx去世了,xx去世了剩下xx,xx病废掉了或者(为了避免咒别人)干脆我自己车祸废掉了....总之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答案是...不知道。我不是那种生活方式已然确定的人,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间点上会是个什么状态,于是对自己届时会拥有什么资源从而如何应对,完全没有概念。

这感觉很不好,很不符合我那种把自己调整到可以随时适应各种变化的行为方式。但也不是不能应付:把所有一切全抛开,回家陪老人或者自己瘫在床上,soho或者随便打点小工,自信也不会低于人均生活水准。只是心理上.....

其实对自己晃成什么样子并不着急;也许唯一的急迫动力,就是让自己拥有对类似危机的处理能力,或者说处理之后还能让自己保持原先方式的实力。

也就是说最终的影响有三个方面:

1、物理上的生活方式变化。无可揣测,一直为之准备。

2、物理变化带来的心理变化。如果真有被迫改变的那一天(其实所谓改变很可能只是变得像大多数人一样正常生活),我会很郁闷,会哀叹rp,会调整自己在新的方式下找一些high的事情。但我不会让自己认为那种新的方式才是我本来就应该选择的,好像那样就可以越发过的快乐起来。我讨厌自己变得很土,但我更讨厌为了让自己显得不土而说自己这样子其实不土。

3、事件带来的纯心理震撼。这个是我彻底bs的,不要让死亡成为触动/改变自己的理由。至于那种父亲去世前甩下一句“这辈子最大遗憾就是没抱到孙子”,就开始挥之不去的自责,放弃多年的dink生活,说老婆要孩子吧不然就离婚的男人,还是去找个大妈类型的心理咨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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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实在世的就已经很麻烦了,尤其是亲们仍要把晚年生活定位在以你为中心的时候。

ps2,貌似这种危机事件和我爱的人对我说我们....吧,带来的后果很类似的。但至少后者我还有另一种选择去不爱。

彼地

我考虑过,之后的blog要写什么内容,从而和地震的几篇有个过渡,调子上不至于反差强烈。默哀后完全没心思干活,就写了lightroom教程....自己也觉得别扭,考虑装个wp-sticky把捐款那篇置顶的,想想还是算了,反正看到捐款帖的人也都是通过搜索引擎直接连进来的,其他由他。

当然地震还没有结束,正面的和秋后算账的话题也很多:学校的建筑质量(12)、地震局的责任、捐款的效率和透明度、过场的志愿者和冷酷的记者....关注着却没有写下来/zz过来的冲动(作为有独立ip游离于gfw之外的海外blogger,实在是有些浪费资源)。事实上连这点想法也在草稿中堆了很久,大多数的我仍被埋在无聊工作与拖沓的官僚机构之间,于是渐渐地在很多事情面前都越发像个旁观者,嗯,我没有去汶川。

参加了konik们的募集物资活动,远远地做一些邮件列表之类的协调工作,jamguo反复地跟他们扯要有条理要网络协同办公,但乱糟糟中几吨物资毕竟运过去了,打屁和做募捐都要有闲。

另一方面在yy转行的问题,我不是浪费食物的志愿者,但除了做些协调工作,以及顶半个战士的体力外,貌似也没有太多用处。于是很羡慕那些医生甚至建筑工人;无论IT、摄影师、还是人类学什么的,在这种环境下,都不如一些更实质性的行当。而且这和我一贯那种,在世界任何角落,都要有办法谋生的愿景是一致的,于是残念中

貌似是去年的普利策颁奖,获奖摄影师的老妈被请来观礼。台下的同事对她说,瞧您儿子如今功成名就多荣耀啊。老太太一脸自豪:这算啥,他还有个哥哥是医生呢.....

发现自己有些做学问的架势:经常写一些很偏门的东西,游记、影评、教程攻略...总之都是没人关心的话题,费一番力气写出来,扔在没人气的blog角落,无所谓是否有人关注,无聊时偶尔翻看页面记录,tk什么人通过什么关键字搜到我那篇日志,然后过了半年发现居然还有一两个引用,小惊喜一下。貌似发paper也是这样的吧。

路上要钱的孩子们

“他们缠着你,并不讨厌,因为这些孩子不贪婪,他们只是在玩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是他们的童年。”《暗盒笔记

看到这样的话,想当时的我在做什么?我已经习惯了:漫不经心地敷衍;调笑身边给了钱越发被纠缠的菜鸟旅伴;记下这种方言“给我钱”的语调,或许某个夜晚在街头high起来的时候,也喊出来向路人要钱;拿着相机强迫自己,用“摄影者”的目光左转右转,即使最终完全没有拍片的灵感,也无所谓按下两张人像

我本来是不大喜欢这一类书的,但还是要看,为了体会各种人对照片生出的不同想法,但看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确实是有欠缺的。我/我的思维凝滞在某个地方,或许是因为我一直对自己所宣称的由于事务的影响,或许不是。又或许终于有一日摆脱这种影响时,自己还能从凝滞的惯性中解脱?

传说中naier的游记照片出现在沪上电视,一直很羡慕她这种风格,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来上一篇。那些路上的感觉,回来后就一直在硬盘的raw里晒太阳

山西,碛口,西湾,2008.4

Raising Arizona

★★★★☆

我已经习惯了好多所谓黑色电影最后都卖个主流尾巴,像into the wild的happy share,像raising Arizona的大家庭,佛说在白纸上滴个墨点,你入眼的只是黑点,挑剔ing没能体会大块空白的真义,有道理,按照这个思路信教也罢转变自己想法也罢,只要无所谓在第一步上较真,后面的收益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没准儿等我无聊了也去入个什么教,哪怕只为了体验归谬法的乐趣。

扯远了是说我可以只喜欢片子很high的那部分,Cage梦到ghostrider后出去打劫,然后那段真high啊难得有这么开心的电影哪怕high过之后于事无补, 想起村上的《再袭面包店》,里面两个人能一起high而理性地度过那个阶段,感觉会好得多。

关于纪实肖像

zz from 1416

这种很“当代的”用肖像的方式拍摄纪实摄影的手法开始遭到质疑,法国佩尼皮昂摄影节的负责人Jean-François Leroy发出如下尖锐的批评:今天的摄影师已经全然忘记了如何拍摄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战争受害者、受到性虐待的孩童、远郊生活、拳击运动员、妓女、变性人、孤儿、吸毒 者、移民等等其他一些有关社会、政治、宗教的话题。他们能干什么呢?他们只会拍摄肖像,这些照片已经让我感到厌倦。。。他们按照脚本拍摄故事,那些摆拍的 照片,甚至更糟糕的,那些仿照证件照模式的照片实在是毫无意义。没有深度,毫无创造力。 

早上又看到Royal的blog,说的也是这段话。顺手re了一下:

“因为表现需要而肖像”本身就是一种赶时髦。当然纪实肖像本身完全是一种合理的摄影方式,当然任何事情都可以说成是合理的是摄影式的,但这种潮流确实导致鼓吹社会学而渐渐远离我们更纯粹意义上的摄 影。我一直不太喜欢所谓摄影的记录功能。在摄影师(而不是档案员)的眼中,摄影才是第一位的。这里的摄影也未必是和纪实肖像相对立,又或者是纯粹美学上的 存在;但在这种人类学手法已经流行得甚至因为它在纯摄影方面的简单易行而显得有些功利的时候,我想我还是暂时远离这些比较好。

只言片语。最近一直没心思面面俱到地认真写东西,以及拍东西,于是索性暂时先不去确立自己的想法,同时也有些刻意地阻止自己向某些某些风格靠拢,等自己的事搞定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