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 – 8

我已经不记得米拉是什么样子。

前一晚网吧里丢了手机,折腾好久,早上又去公安局跟踪登记——手机是在澳洲签约买的,查不到IMEI串号是多少。怨念地离开工布江达,米拉垭口海拔5020m,不算陡,翻过去,在墨竹工卡和达孜县城都寄了明信片,270km,轻轻松松就到了拉萨。

去翻twitter和照片,才想起我在米拉山脚还泡了阵温泉。。。闭上眼回想起更多细节:蓝蓝的天上嵌着一坨坨雨云,在阳光和阵雨间穿行,淋湿了又很快被晒干,迎着风开始唱歌,在头盔里听自己声音的混响,那是一条无人的天路——后来发现歌词记错了,而且快到拉萨人渐渐多起来,旅游车停在路边,指着江里的石头说中流砥柱神马的。。。于是又改唱回到拉萨,三个月后在天津,无意中听到郑钧的现场,远远地跟着唱,想起回到拉萨前唱这支歌的时刻,那几天总有些神奇的点,譬如郑钧譬如@iswenyi的手绘摩托,如传送门一般把旅行的快感掏出来对抗低潮。

谈论米拉的时候,总会提到拉萨。米拉是到拉萨前的最后一个垭口。拉萨是一切和西藏有关的旅行的起点或终点。是的,即使我的计划是从成都骑到喀什,也会从拉萨分成川藏和新藏两段路,快到拉萨也会有一段旅程结束时的兴奋。我把这归为某种游客情绪。后来我频繁地经过拉萨,虽未长住,但也到了新奇感开始消褪的程度;然后我发现新奇感,和把拉萨当做旅程终点而引起的兴奋,之间没什么联系;然后我觉得那可能不是新奇,反而是因为某种归属:拉萨是方圆千里内我最熟悉的地方。

所以我们说的不是落脚城市,是每一个在心里定义的落脚点。当然这样的点大多数是城市,就像摩羯座大多数是事业控。地球人总爱找这样的点,定义出一个子段,即使清楚整个过程尚未结束:毕业、辞职后又找到工作、负重几天后骑上摩托、家乡小镇......一维矢量某段区间附近空间势能最低的地方。这样的落脚并不是坏事,尽管再抬脚要克服几分惰性,但此刻要苛求的也不是这个。在路上我还差270km就把目光早早投向那个定义出来的城市,忽略了米拉。

2011.5,松多温泉